黑暗深处的夏天
哪个季节最适合抑郁?在温暖的,抽着新芽的春天,你是一潭停止流动的死水;夏天茂密的草木中,炙热的阳光加快了你腐烂的速度,苍蝇虫子围着散发着恶臭的你打转;秋天,枯叶沙沙的响声像是你的灵魂和尸骨被踩碎的声音;冬天,一切都在寒冷中失温,风雪轻易就能将你吹倒,让你每寸皮肤都开裂,渗出鲜血。每天都是可以抑郁的日子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lotts跳楼了,十九楼,摔得稀碎。
她爱照镜子,但是死得很难看。
路过的人发现了,大惊失色,报了警,警察把她的尸体一块一块的收了起来。
没花多久,警察就查清了她的身份,排除了他杀,通知了她的家人,她的家人难以置信,在警察局情绪失控,不明白好好的女儿怎么就死了。
“她有什么过不去的啊——”
“她不可能自杀啊——”
“她怎么什么都不说啊——”
警察也没办法,只能安慰他们节哀顺变。
她的朋友都不知道她死了。
群消息没有回复,社交软件动态也没有更新。
少了她的回复,少了她出现在动态里,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。
最开始意识到不对的是景宜和君一。因为她们几乎每天都聊天,她不会这么久都一言不发,她们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也都没有回音。
可是她们联系不上她,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们实在没办法了,景宜去问她了和lotts一个专业的以前的同学,让她帮忙看看她在不在学校。
同时意识到不对的还有她的舍友,因为她已经好多天没有来学校了,发消息,打电话都没有回复。
这天,辅导员突然来了,询问舍友们,之前的日子里lotts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舍友说她有时候高兴,有时候不高兴,有时候话多,有时候话少。
辅导员记录着。
舍友们感觉不对,追问辅导员她发生了什么。
辅导员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,她去世了,她的东西待会儿家人来取。
舍友们傻了。
当天下午,景宜的朋友来宿舍敲门,此时lotts的东西已经都搬走了,床铺空空如也,像是从来都没有过这个人。
舍友们红着眼眶开了门,景宜的朋友感觉到这间屋子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氛围,但是还是问了出来,lotts在吗,她的朋友联系不上她。
舍友听到这个名字,再次哽咽了,背过身捂着眼睛擦泪,过了一会儿才说出来,她去世了。
景宜的同学也傻了。
景宜和君一傻了,她们找到了lotts家里,知道了她已经被火化了,马上就埋。
她的一些社交软件里写满了想死一类的屁话,她们平时都知道,因为她们也都或多或少的,强烈的,淡淡的想死。她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,所以最后她也没有什么遗言。
lotts的坟弄好了。
她们来上坟,带了许多她喜欢的花。
“记不记得她以前说她自拍每张都像遗像来的?”
“没想到还真给她用上了。”
两人沉默了。
君一突然开口,说,你记不记得,她说过如果她真的死了,千万不要替她悲伤,她说很可能有一天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活下去。
景宜摆了摆手,说,我懂。别过头去,泪水却像断了线一样,一滴滴地砸了下来。
“我说我懂,但是当时我还说了,如果你真的要去死,我们肯定会用尽一切拦着的啊。”
Jun, 21. 2021
喜欢我的作品吗?别忘了给予支持与赞赏,让我知道在创作的路上有你陪伴,一起延续这份热忱!
